男神的煩惱

因陀羅節(Indra Jatra)共有三輛壇車巡行,除了我們所熟知的活女神之外,還有兩位活男神。
(Henry Ambrose Oldfield畫作,大英圖書館數位典藏)


很多人都知道尼泊爾有活女神庫瑪莉(Kumari),但你知道尼泊爾其實也有活男神嗎?

每年因陀羅節(Indra Jatra)期間,庫瑪莉乘壇車巡行是人們關注的焦點。但仔細看,壇車一共有3座,除了庫瑪莉之外,另外兩座壇車分別屬於象神伽尼許(Ganesh)與拜拉弗(Bhairav)。

伽尼許被視為破除障礙之神、福德之神,而拜拉弗被尊為庫瑪莉的護衛者。各個供奉活女神庫瑪莉的城鎮,也奉祀伽尼許和拜拉弗的神像,尼瓦族人認為,這三位神明擁有防止國家遭遇事故的神聖力量;然而,僅有加德滿都以男孩作為這兩位神祇的體現。

活男神的選擇過程與活女神相似。首先在加德滿都本地的尼瓦Shakya家族中選出血統純正的適齡男孩;再者,檢視男孩的星盤,必須與國家和國民相合(從前是必須和國王的星盤配合)。

選出的活男神年紀通常在3~5歲,和活女神相似,但女神在其初經前就會選出繼任者,因此任期多為10~12年;男神的任期也多為10~13年,考量之一是隨著他們長大、壇車空間就顯得侷促不足。

由Sambeg Shakya所擔任的Ganesh(攝於2018年;2020年已卸任)

不同於加德滿都活女神必須離家至庫瑪莉宮院(Kumari Ghar)居住,活男神仍和家人同住,也可以上學、和朋友玩耍。看起來好像生活大致不受影響,然而,男神也有他們的煩惱。

其實,就連尼泊爾人也絕大部份只聽過活女神,並不知道有活男神的存在。因此,當活男神上學去,總得面對異樣的眼光。男神不穿學校制服,而是得穿著長衫Kurta、紅色長褲Suruwal;蓄長髮、並以紅色髮帶繫成髮髻;臉上還得畫著長長的黑色眼線……常被同學取笑「你是男的還是女的!?」一開始,男神們總是氣得和對方爭論;當然,隨著同學逐漸認識男神,也隨著男神和同學都長大些、心智更加成熟,同儕不會再嘲笑,男神自己也釋懷了。

此外,男神有著不能過河、不能聚會享樂……等限制。他們無法跟同儕一起去參加Party同樂,就算到場也只能自己坐在角落;他們幾乎沒去過外地旅遊(因為不能過河,也因為每天早晚有例行的祭祀儀式),有時甚至覺得自己和外界隔絕。

但最讓男神和他們的家人煩惱的是,他們並沒有支援。大家只認識、重視活女神,卻不知活男神的存在,因此他們並無法從官方獲得足夠的支援。最現實而直接的就是「金錢」,官方所給予的津貼有限,但男神們住在家裡,每日早晚的祭祀費用(還得給予信徒供品Prasad)、服裝與昂貴的首飾、雇請樂師、每年至少還得舉辦三次大型餐會宴請鄰里親族……。有的男神提及經濟壓力時,忍不住落淚;男神的家人則說,沒有足夠的支援,使得許多尼瓦人不讓自己的孩子擔任男神。目前加德滿都的兩位男神,可說是「男神世家」,歷屆男神幾乎都出自他們的家族。他們當然也不是沒想過退出,然而,他們憂心這個文化就此消失,為了維繫傳統,只能咬牙苦撐,只能慶幸自家親戚有豐富的經驗得以參考和協助。

擔任拜拉弗的Rojan Shakya之日常生活(攝於2019年;2020年卸任)


不論是活女神還是活男神,都是獨特的信仰,也是尼瓦族的驕傲。下次的因陀羅節,在關注庫瑪莉的同時,不妨也多看幾眼活男神吧!

Rodin Shakya為2020年底選出的Ganesh(影片攝於2022年)


Karshav Shakya為2020年底選出的Bhairav(影片攝於2022年)


※延伸閱讀:

活女神庫瑪莉(Kumari):關於那些傳聞、誤解與爭議

尼瓦文化薈萃的秋季慶典——因陀羅節(Indra Jatra)

2022.5.21「旅行快門」Podcast訪談《尼泊爾活女神庫瑪麗》

因陀羅節(Indra Jatra)現場筆記

因陀羅節(Indra Jatra)與庫瑪莉(Kuma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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