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BY CHIEN

a writer, a trave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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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untain Festiv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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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1日是國際山岳日(International Mountain Day),境內多高山的尼泊爾,這幾年也開始慶祝這個日子。

第3屆的Mountain Festival,於2016年12月10~11日,在波卡拉的國際山岳博物館(International Mountain Museum)舉行。國際山岳博物館原本就是波卡拉的知名景點,除了館內豐富的關於山岳、登山運動的展示之外,這兒也是展望雪山的好地點,廣大的綠地更是許多本地人會來遊憩的休閒所在。

International Mountain Museum

International Mountain Museum

為期兩天的Mountain Festival,平時氣氛寧靜的博物館園區顯得格外活潑熱鬧,有抱石比賽、射箭、擲石,也有歌舞表演;園遊會的攤位,我原本以為應該都只是小吃、紀念品之類的,但沒想到除此之外,還有生態、環境相關的組織,我還看到婦女編製草蓆……。

抱石比賽

抱石比賽

 

歌舞演出

歌舞演出

 

園遊會攤位

園遊會攤位

 

這個模型做得超精細的,尤其是那個小店,我好愛。

這個模型做得超精細的,尤其是那個小店,我好愛。

 

婦女編製草蓆

婦女編製草蓆

 

喔,對了,平常博物館園區的入園費要Rs.20(不看展),Mountain Festival時可免費入場喔~~~

◆Mountain Festival
.日期:每年12月11日前後共兩日(可能是12/10-12/11,也可能是12/11-12/12)

◆International Mountain Museum
.門票:外國旅客Rs.400,庭園區Rs.20
.開放時間:0900~1700(1630停止售票)

公路行旅–坍方歷險記

車子因坍方而動彈不得,人們紛紛下車透氣。

車子因坍方而動彈不得,人們紛紛下車透氣。

上週五出發到加德滿都出差,連日的會議之後,前天中午發現工作已完成,臨時決定隔天要回波卡拉。由於正逢中國大陸十一假期,又碰巧是尼泊爾全年最大節日──達善節(Dasain)返鄉潮,好不容易才「喬」到最後三張Tourist Bus車票,跟朋友大呼幸運,昨日一早興奮地出發往波卡拉。

車行緩慢,但我們都認為是達善返鄉車潮,沒放心上。大約中午,車行過了Mugling(往奇旺的岔路),就卡在車陣中。人們陸續下車,坐在路邊透透氣。

我們卡住的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於是路邊賣辣味米香、辣味馬鈴薯的小販生意非常地好,不一會兒就看到一個接一個小販頂著空的攤子離開,就連賣黃瓜、椰子的,也是不一會兒就被掃空。

賣辣味米香、馬鈴薯的小販,很快就賣個精光,收攤回家。

賣辣味米香、馬鈴薯的小販,很快就賣個精光,收攤回家。

我們在原地卡了約兩個多小時,這才覺得不對勁,應該不是單純的達善車潮。問了路邊的人,前面坍方,雖然已派人前往處理,但恐怕要到傍晚6點才能排除、恢復通車。眼看已經兩點多了,我們都沒吃午餐,於是問了其他人,附近有無商店可吃午餐,他們說,再往前走比較遠,但往後走2公里回到Mugling就有很多商店。我們討論了一會兒,朋友決定往後走,既然往後走到Mugling,就不如從那邊坐巴士回加德滿都;我因為想兒子了,再加上就算回加德滿都,隔天再出發還是可能有達善車潮,所以決定還是繼續等著。

我跟朋友就此道別。

 

實在等太久,許多乘客不耐煩了,決定下車用走的。

實在等太久,許多乘客不耐煩了,決定下車用走的。

我們又在原地等了四個小時,手機不通也沒有網路,根本無法與外面聯繫,無法確切得知情況,偶爾有從對向來的車輛,原來都是車行到坍方處再回頭的。

等啊等,天色漸暗,又熱又悶又累又餓的大家,已經漸漸失去耐心。這時,隨車小弟帶來了一箱餅乾與一箱王子麵,似乎是司機遣他到Mugling買來的,至少讓大家填填肚子。我看到司機大哥還拿著餅乾去跟其他的巴士司機分享,實在覺得是個貼心暖男來著。

終於在先前預估的6點半左右,車陣往前移動了,對向則連續來了數十輛摩托車、汽車,看著一個接一個的車燈,還有兩台推土機經過,我們全車都被鼓舞了。也在同時,手機有訊號了,大家連忙跟親友聯絡報平安,但才過20分鐘,我們又停下了。聽說是又大量落石,然後原本離開的推土機又再返回,大家開始討論,早知道剛剛就往回走了,現在這麼暗又開始下雨,而且又離Mugling更遠了,這下更是進退兩難。終於,9點多,我們又可移動了,11點到休息站,不管是洗手間、點餐、買飲料零食,每一處都是大排長龍,我無力跟著排隊,只好回到車上坐著。

雨愈下愈大,夜愈來愈深,我們開始擔心,就算回到波卡拉,會有計程車嗎?其他旅客則擔心,他們有旅店可住嗎?但還沒抵達之前,誰也不知道。

半夜兩點,巴士終於抵達Tourist Bus Park,很幸運地,有計程車在等著,我攔了計程車要回家,這才發現Lakeside的街道因為大雨而成了小河~~

19個小時的旅程,真的已是筋疲力盡,速速煮個熱湯,吃飽喝足,看著孩子熟睡的臉也感覺心滿意足。回家真好!

 

Recent Nepal的新聞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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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Himalayan Times的新聞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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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泊爾婦女節Teej (तीज)

穿上亮麗服飾的婦女,在Teej這天來到濕婆神廟祈禱。

穿上亮麗服飾的婦女,在Teej這天來到濕婆神廟祈禱。

 

穿著華美的紅色紗麗、戴上亮麗的珠寶首飾,盛裝打扮的女子,是Teej節慶期間尼泊爾街上的視覺焦點。

Teej是崇敬濕婆神配偶──「雪山女神」帕爾瓦蒂(Parvati)的節日。傳說中,濕婆神與第一任妻子薩蒂(Sati)的婚姻,並不被岳父達剎(Daksha)所認同,經常羞辱濕婆神,薩蒂也屢次為此與父親不快。在一次爭執後,薩蒂憤而投火、自焚而亡(註1)。傷心的濕婆神抱著薩蒂的焦黑遺體,在世間流浪了7年,直到毗濕奴將薩蒂的屍骨切割成108塊、散落各處,心痛絕望的濕婆神於是隱居喜馬拉雅山修行。

濕婆神潛心修行了一萬年,薩蒂已再轉世為喜馬拉雅之女帕爾瓦蒂,由於前世的因緣,她對於濕婆神有著深深的愛戀,希望嫁他為妻,卻遭濕婆神拒絕,為了接近他,帕爾瓦蒂決定追隨修行。

經過了三千年的苦行,有天,有個婆羅門祭司在帕爾瓦蒂面前批評、羞辱濕婆神,卻一一被她所駁斥。此時,婆羅門祭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竟是濕婆神。濕婆神確認了帕爾瓦蒂的堅定意志,於是接受她為妻。

Teej就是為了慶祝這一天而衍生的節日。「Teej」的本意是「第3天」,在尼泊爾Bhadra月滿月後的第3天,就是節慶之時。(註2)

Teej的前一天稱為「Dar Khane Din(दर खाने दिन)」。Dar是「大餐」、Khane是「吃」、Din是「日子」。出嫁的女兒這天幾乎都會盛裝回到娘家,大夥兒一起吃吃喝喝、談天說地甚至唱歌跳舞,開心地度過這天。

Teej這天,婦女進行整日的齋戒,穿上紅色的紗麗前往濕婆神廟,以鮮花甜品祭祀,祈願丈夫與孩子的身體健康,以及婚姻的和睦長久。她們在神廟旁唱歌、跳舞,氣氛歡欣熱鬧。有些未婚婦女也會精心打扮,來到神廟祈禱、齋戒,希望能找到如意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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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ej次日黎明,婦女們沐浴、再次向帕爾瓦蒂祈禱,之後才會正常飲食。

再隔天稱為Rishi Panchami(Panchami是「第五天」之意),在傳統上,婦女會以Datiwan植物根部的紅土沐浴,象徵洗淨罪惡,這也是Teej節日的最後一個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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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ej的英文是「Women’ Day」,中文應該是「婦女節」。但有沒有發現,內文裡我一直都用Teej而不用中譯!?因為我認知的「婦女節」,是體恤婦女全年的辛勞,以這天向她們致敬,甚至很多家庭在這天不讓婦女做家事,讓她們休息一下。

但是,在印度教裡的「婦女節」竟然是要婦女為了丈夫孩子的身體健康、女孩為了找到好對象而守齋?我問了尼泊爾的女性朋友,是個受過大學教育的年輕女孩,她反而覺得我很奇怪,「先生與小孩身體健康,不就是女人的幸福嗎?不然妳還想要什麼?」

不過三年前,她還在讀大學,「我畢業後想繼續讀碩士,然後我想出國」,說起未來,她那發亮的眼神我都還清楚地記得。突然地,家人就為她辦了婚禮,她於是成了家庭主婦,讀書、出國,都已成遙不可及的夢想,她也覺得理所當然,每天就是祈禱丈夫出入平安、身體健康。

也許,根深蒂固的文化傳統與價值觀,不是我們這些外人可以理解的吧!?

 

↑在尼泊爾賣座電影《Andaaj》中,女主角因誤以為戀人在墜機意外中身亡,而答應與苦苦追求自己的男主角結婚,但心裡想著的都是(誤以為)死去的戀人。男主角遭歹徒槍擊,男女主角逃到附近民宅,那時正好是Teej,民宅主人大姐看出這對夫妻關係尷尬,特別邀女主角一同跳舞,並對她曉以大義。(不外乎「丈夫就是妻子的天」之類的…)

 

 

註:
1.印度教曾有寡婦殉葬的習俗。當丈夫過世後,活著的女人與丈夫的遺體一同被火葬,這種習俗就稱Sati。印度政府已於1987年立法禁止Sa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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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久德浦(Jodhpur)的一名大君過世後,他的妻子們穿上當年的結婚禮服,在走向火葬台進行Sati殉葬時,經過城門留下的掌印,目前在梅蘭加城堡(Mehrangarh) 仍清晰可見。

2.Teej是根據尼泊爾曆而訂,若以西曆來看,每年的日期不盡相同,但大多是在8月底9月初。今年(2016)年的Teej是9月4日。若想感受Teej的熱鬧氣氛、置身紅色紗麗人海中,那麼加德滿都的帕蘇帕提拿神廟(Pashupatinath)是最佳選擇。

[加德滿都住宿] Hotel Yambu, Kathmandu

綠意掩映著的,就是鬧中取靜的Hotel Yambu。

綠意掩映著的,就是鬧中取靜的Hotel Yambu。

 

在總是熱鬧喧囂的塔美爾(Thamel),要找到既便利又安靜的住處,真的很難,但我很幸運地找到了。

我從塔美爾中心處的Thamel Chowk街口往北走,過了Kathmandu City Hotel,往左彎進只容兩人併肩而行的窄巷,在Laughing Buddha Home前右轉,前方的大樹旁,就是Hotel Yambu。

「Namaste」,才走進大廳,前檯的妹妹給了我一個甜甜的微笑,請我稍坐一會兒。坐在舒適的沙發上,習慣性觀察了四周,簡潔的空間裡,點綴著藏式圖騰,呼應著藏文「Yambu」(意指北土)的旅店名稱。

接待大廳洋溢藏風,與旅店名稱相呼應。

接待大廳洋溢藏風,與旅店名稱相呼應。

 

大廳的沙發座椅,很適合讀報、與旅人交流。

大廳的沙發座椅,很適合讀報、與旅人交流。

 

拿到鑰匙,才進入房間,我就任性地決定放著原定的滿檔計畫與行程,要在這房間好好地休息一會兒,因為這房間完全就是我喜歡的樣子,讓我感覺舒服、放鬆地不想動了。

客房明亮寬敞,大致只有米白與褐兩種色調:米色牆面、白色床單、被子與枕頭,深褐色桌椅與床架,以及淺褐色的木質地板。沒有早期旅店那不知用了多久、不知是否乾淨的地毯,也沒有用色沉重而令人感到壓迫的牆面,也沒有花不溜丟的毛毯,只有清爽的空間。

寬敞明亮、清爽簡約的客房,讓人放鬆心情。

寬敞明亮、清爽簡約的客房,讓人放鬆心情。

 

色調之外,客房設備也能滿足旅人的需求。房裡有空調(雖然我其實不常吹冷氣)、梳妝台(我拿來放筆電寫稿)、還有茶几座椅(我超愛坐在這裡喝奶茶發呆),旅人需要的wifi當然也有。

梳妝台、茶几座椅、電視……,客房設備齊全。

梳妝台、茶几座椅、電視……,客房設備齊全。

 

在客房待了好一會兒,終於不得不出門,我還先在旅店到處晃晃。我所住樓層的走道盡頭是個大陽台,放置了茶几沙發作為公共的休憩空間,陽台外正是旅店門口大樹所帶來的綠意。是的,我又想坐在這兒發呆了!這樣的空間,除了一樓是大廳與餐廳之外,每層樓都有,多棒啊!

綠意旁的公共空間。

綠意旁的公共空間。

 

晚上,工作結束、回到旅店,對我來說,這是「見真章」的時候。許多旅店房間看起來十分漂亮甚至豪華,但真的住下來才發現,要電沒電、要熱水沒熱水。好在,我住的這兩晚,都有充足的熱水,而且即便是停電時段,旅店也有自己的備用電力,更棒的是,非常安靜,幾乎聽不到車聲、喇叭聲、酒吧音樂聲以及發電機運轉聲。

一夜好眠後的早晨,我走進餐廳,服務生給了我菜單,早餐有4種套餐。在尼泊爾,除了三星級以上飯店採自助式早餐外,大多旅店提供的免費早餐只有一種選擇──「Simple Breakfast」──幾片土司、果醬和奶油、兩顆蛋、茶或咖啡,如果住宿天數長,那麼只能從蛋的做法(荷包蛋、煎歐姆蛋、炒散蛋、水煮蛋)來變化,否則就只能自費其他餐點。在這兒,有4種套餐供選擇,就算多住幾天也不會吃膩,讓我見到旅店的另一體貼之處。

餐廳也充滿西藏風。

餐廳也充滿西藏風。

 

正當我大口吃著煎餅,旅店的老闆來了,他關心我是否住得舒適睡得好。
「睡得很好,而且晚上很安靜。」
「是啊,這裡不在主要街道上,所以沒有人車的吵雜,也沒有酒吧的音樂聲。」
「但怎麼連停電時都這麼安靜?你們不用發電機嗎?」
「我們對面是一間醫院,他們有備用電力系統,我們直接向他們買電,不但穩定又不會吵。」
「對了,你們不在主要街道上,那旅客怎麼找得到你們?」
「咦,那妳昨天怎麼來的?」
「我走旅館出門左轉後那條很小的巷子進來,我覺得一般旅客不會想到那條窄巷裡會有旅店,而且巷口也沒有任何標示。又,如果行李很多怎麼辦?」
「可是我們出門右轉就接到大馬路啦!連旅行社的小巴士都能開到我們門口呢!」(註)
天啊,我覺得我問了好蠢的問題,羞愧地要鑽到地下去了!

這一聊開,才知道我面前這個年輕人真是不簡單。Raj說,他在塔美爾有4間旅店,分別是Khansar Guest House、Hotel Family Home、Trekkers’ Home和Hotel Yambu,從10美金到50美金的住宿選擇都有,滿足不同族群的需求。更讓我訝異的是,他並不是繼承家業的小開,從十幾年前到國外工作掙得一筆錢、咬牙租下Khansar Guest House,一步一腳印地經營到現在,累積愈來愈豐厚的經驗,而Hotel Yambu是他近兩年新買下的,也因此不管軟硬體都較完善新穎。Raj也會聆聽旅客意見,他最近就因應旅客建議,在Trekkers’ Home開設了Kathmandu Steak House牛排館,也成為塔美爾地區的餐飲新寵。

因為我住得滿意,好奇地看各訂房網站,果然也都評價都很正面。不過,我還真不想寫這篇文章,不然下次我去加德滿都訂不到房間怎麼辦!?

Hotel Yambu在各訂房網站都有不錯的評價。

Hotel Yambu在各訂房網站都有不錯的評價。

 

※註:
之後,我特別走旅店右手邊的路,果然就接到塔美爾北側的Lekhnath Marg。如果要出去塔美爾北段或外地,直接走右邊的大馬路;但如果像我需要在塔美爾中心來回走動,走旅店左側窄巷更快。

 
Hotel Yambu
地址:Lekhnath Marg, Lainchour, Kathmandu
電話:(01)4417212, 4426598
Email:hotelyambu@gmail.com
房價:淡季USD25~30、旺季USD40~50

關於喀什米爾──媒體看不到的真實故事

民眾以擲石表達憤怒情緒

民眾以擲石表達憤怒情緒

民眾以擲石表達憤怒情緒

民眾以擲石表達憤怒情緒

我不知道台灣的媒體是否有報導,前陣子我所在的喀什米爾情勢非常緊張,軍警與民眾互相攻擊,印度政府為了控管,於是切斷了喀什米爾的網路與電信服務。

我很少公開寫喀什米爾的問題,但這回,我很想好好地把這幾年我所見所聞寫出來,好讓大家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沒有興趣的朋友可自動略過,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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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大家對喀什米爾有何印象?在我讀書的那個年代,有教到「中印巴三國未定界」,喀什米爾就大概位在這個區塊。在印巴分治時,將喀什米爾劃分為二,一半歸巴基斯坦,一半歸印度,而我所住的,是印控喀什米爾。

印控喀什米爾一直想要爭取獨立。

「你們喀什米爾人到底是怎樣,一天到晚找麻煩、搞分化,就不能乖乖當個印度人嗎?」

我這麼說好了,印控喀什米爾,就好像被印度領養的孩子。本來自己也活得好好的、快樂得很,有一天,他們跑來,就說這是他的孩子,孩子雖覺得莫名其妙,也只能接受。不管一開始我們對於新的養父母是否喜愛(因為那時的事情我不能確定也找不到見證者),但如果養父母真心疼愛,假以時日,孩子應該也會感覺得到。

問題是,你既然要領養我,就要好好待我,但我感覺不到你的關愛。同樣都是你養育的,別的孩子吃雞腿而我要啃骨頭,別的孩子小感冒時你悉心照顧而我重病時只能等著自己痊癒後你拍拍說「現在沒事了」,如果兄弟口角你不問是非先責備我,更別說動不動就是一頓毒打。我想離家自立,你硬是把我抓回來,然後在其他孩子面前說數落我的不是,說是我叛逆不受教,害得兄弟也討厭我。

許多喀什米爾人認為是印度「強佔」了喀什米爾,而且一直以來,政府對喀什米爾的經濟建設極少,只有軍事設施隨處可見,而且在各方多加限制,使得本地發展有限、就業機會也有限,許多青壯都苦於找無工作,失業率高居不下。

他們覺得,印度政府的偏心,不只在建設資源分配的大小眼,就連發生天災意外時也感受不到政府的關心。2014年的洪災,民眾在家中看著水位愈來愈高、大雨連日未歇,心中焦急難耐,沒有見到官方的救援,人們只能自立救濟,地勢高處的居民主動協助低處居民脫困,而政府呢?軍方人力不是沒有,但只用於救援印度人,而洪災過去了近兩年後,喀什米爾的居民才陸續收到一戶幾千盧比的補貼。

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對於人身安全沒有保障的恐懼。

來說實例好了。我先生的阿姨在軍民衝突中遭射殺身亡,她只是一名正好經過的家庭主婦,離開這世界時,家中還有一個襁褓中的嬰兒。多年前,有架飛機飛過,正好發出了巨大聲響,駐守在附近的軍警懷疑有人滋事,立刻衝進我們社區,看到青壯不由分說就是一陣打,我家大姊夫也被打得重傷,臥床休息了好久。

以上是真實發生在我家親人身上的事件,更別說有多少類似的案例發生在喀什米爾各處。

是什麼樣的國家可以這樣對待自己的國民,不把民眾的性命當一回事,不需現場目擊、不需調查,直接先拘捕、毆打、開槍再說!?

軍警毆打民眾。

軍警毆打民眾。

軍警毆打民眾。

軍警毆打民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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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什米爾人之所以想脫離印度獨立,宗教也是因素之一。印度以印度教徒為多、喀什米爾則以穆斯林為主。本來呢,應該是你拜你的濕婆、我敬我的阿拉,彼此互不侵犯。但不同宗教有不同的生活方式,有時會因誤解產生歧異,更有甚者,有心人士鼓動之下,歧見愈深,釀成宗教衝突。

喀什米爾境內也有印度教徒,我們稱他們為「Pandit」,彼此和平共處,甚至每年有許多印度教徒從外省來到喀什米爾朝聖,喀什米爾人還會協助他們。

現任總理莫迪(Modi)上台前,喀什米爾人就十分擔憂。印度國大黨執政已久,貪腐、官僚、保守、無效率常為民眾所批評,人民於是期待敢說敢做的莫迪為政壇帶來新氣象。

那麼,喀什米爾人擔心什麼呢?莫迪的印度教民族主義色彩十分濃厚,而在他擔任古吉拉特邦(Gujrat)省長時發生的宗教衝突事件,更讓莫迪的「反穆斯林」形象更加鮮明。

2002年的宗教衝突,起因於一起火車爆炸事件,由於車上絕大多數是前往朝聖的印度教徒,「穆斯林策劃的攻擊事件」說法甚囂塵上,於是引發印度教徒、穆斯林之間的大規模流血衝突。在官方統計裡,衝突造成了近800名穆斯林與200多名印度教徒死亡,以及2000多人受傷;但有許多非官方資料指出,死亡的穆斯林應有2000人左右。

不管是800人或是2000人,時任省長的莫迪都沒有採取任何作為,否則應可避免如此嚴重的傷亡,他也因此被列為該種族衝突事件的共謀而接受印度最高法院的調查。

也許就是因為莫迪濃厚的印度教民族主義色彩,使得部份印度教徒在他上台後更加恣意妄為。比方說,去年九月,一名穆斯林被懷疑食用牛肉(在印度教中,黃牛為聖牛),於是遭村民拖出家門,百餘人將他活活打死,即便過程中他和他的家人解釋那是羊肉,但村民並不停手。之後,警方從冰箱取得剩餘的肉品,在化驗後確認是羊肉。類似這樣的「私刑」事件其實只是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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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以來,喀什米爾人/穆斯林被塑造成為印度的問題族群,其他地區/宗教的人,似乎也認為就是他們破壞了國家的和諧,因而心生不滿。

今年二月,向來以學風自由、積極參與社會議題著稱的尼赫魯大學,有個學生團體舉辦一場會議,主題是喀什米爾的自治,以及喀什米爾人阿夫札爾(Afzal Guru)遭處決的合法性。(阿夫札爾被指控參與2001年的國會攻擊,雖然他本人否認,但仍在2013年被執行絞刑。)然而,學校在另一學生團體的要求下,取消了該會議。於是,主張取消會議和主張言論自由的兩派學生各有立場、相互叫囂,後來警察進入校園帶走學生會主席,並控以「煽動叛亂」。一場捍衛校園自由與言論自由的學生運動於是展開。但出乎意料的發展是,由於事件最初是與喀什米爾相關的議題,使得無辜的喀什米爾人受到波及,許多在外地求學的喀什米爾人被扣上「不愛國」、「叛亂」等罪名,而遭其他學生毆打。

我永遠記得,2012年夏天,我在喀什米爾結婚後,飛抵德里,準備要回尼泊爾。我們在Paharganj尋找住宿處,一一走進旅館詢問有無空房、能否先看房再決定。旅館人員領我們看房時,一邊閒話家常,「你們是哪裡人?」「她是台灣人,我是喀什米爾人。」我清楚記得旅館人員瞬間變臉,態度冷淡。

就在上上個月底,我從尼泊爾到德里,一樣是在尋找住宿處,當時已經晚上八、九點,我們都累了。終於,找到一間旅館,我和孩子迫不及待打開冷氣要稍微休息,孩子的爸則去辦理住房手續,沒幾分鐘,他板著臉回來了,說是「不能住了。當我出示我的身分證件,他說我是喀什米爾人,不讓我們住。」我們一家三口差點流落街頭。

若不是我親身經歷,我也不會相信。

沒有人應該為自己的出生地或宗教而被貼上標籤、無理對待,同樣是這個國家的人,沒有人應該被視為次等公民。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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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什米爾人積怨已久,而此次事件的導火線,是一名年輕人的死。

Burhan Wani,21歲,是反政府軍組織「真主穆斯林游擊隊(Hizb ul Mujahideen)」的指揮官,7月8日遭印度軍方射殺身亡,還有另兩名反抗軍也同時遭擊斃。

喀什米爾群情激憤,當晚已有不少人上街示威抗議,官方立即宣布自7月9日起連續三天罷工休市。這裡說的「罷工Strike」,跟日前華航空服員的罷工不同,後者是為爭取權益而自行發起的,而我們這裡的罷工,是印度政府為了預防衝突擴大而發起實施的停班停課與休市,車輛也禁止行駛,當人們沒有交通工具,也許就無法動員集結,進而達到控管的目的。

電信業者也配合政府要求,停止2G/3G的服務。事實上,喀什米爾人早就習慣中斷電信服務這回事了。記得剛嫁到喀什米爾時,在印度國慶日那天,我怎樣都無法連上網路,因為前一天才跟台灣家人約好要視訊的,我的心裡焦慮得很。
「今天是印度國慶啊~」喀什米爾家人輕描淡寫地說。
「國慶日,電信業者也放假嗎?」
「不是,只有喀什米爾。因為印度政府怕我們會策劃恐怖攻擊或集結滋事。」
「太可笑了,如果真的要發動恐怖攻擊,一定有辦法的,豈是中斷電信服務就能防堵!?他們口中的恐怖份子未免也太沒有能耐。這種控制的手段,只能控制到我們這些小老百姓。」
「就是啊,這種道理連我們都想得通,但印度政府官員就是想不通!」

Burhan Wani

Burhan Wani

Burhan Wani

Burhan Wani

Burhan Wani的葬禮,許多民眾前來參與送行、哀悼。

Burhan Wani的葬禮,許多民眾前來參與送行、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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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網路中斷,而喀什米爾新聞台又被禁播,我們只能看著「主流印度新聞台」的報導。

報導中說,喀什米爾人攻擊警察局、軍營,在市中心的大橋上,看到民眾丟擲石塊、軍警則還以子彈和催淚瓦斯。

報導還說,死去的Burhan是恐怖份子,說他聲名狼籍,說他與多名女性過從甚密、私生活很亂……。對於喀什米爾人來說,Burhan是他們的英雄,此時大家的心情已是十分悲憤,印度媒體居然編造這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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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幾天中,印度新聞報導的都是喀什米爾衝突高漲,動輒以「Terrorist」為標題。記者採訪了來喀什米爾要朝聖的印度旅客,「我好害怕,怕他們攻擊我們」,營造出「喀什米爾人=暴民」的印象,但沒有任何一家媒體去採訪喀什米爾人,「為何甘願冒著失去生命的危險走上街頭,你們到底想要什麼?」

我們所知道的,都是你們在媒體上看不到的。

親友帶著傷者到了醫院,傷者已不治,軍警隨後進入醫院,粗暴地抓著亡著的腳,把屍體拖到大街上。醫生說,他跟著救護車到現場,途中被人攔下毆打,施暴者雖沒有穿制服,但從他們說話方式與內容以及行為來看,有極高的機率是印度軍警,為的是要造成喀什米爾的內部衝突。

載送傷者的救護車也被攻擊。

載送傷者的救護車也被攻擊。

 

你們在媒體上也看不到我們的恐懼。事件發生的前天是開齋節,姪子最期待的,就是每年的這天,他可以拿著紅包去買鞭炮來玩。姪子不知道外面的衝突,只知道他不用上學,於是歡歡喜喜地在自家院子玩起鞭炮。「碰!」我緊張地問「是什麼聲音?」深怕是軍警的槍聲,得知只是姪子在玩耍,我立刻請家人去制止,「我很怕軍警聽到,以為這邊有人滋事,跑來社區抓人打人啊!」

7月12日傍晚,近處傳來槍響,我急忙衝出房門。是軍警在我們社區入口的大馬路上開槍。這是我第二次感覺我距離生死關頭那麼近,第一次是去年5月的尼泊爾強震(4月25日的地震時還不知道要害怕),在我確定家人都平安無事後,忍不住放聲大哭。

為什麼我們必須活在恐懼之中?

我在7月16日依原訂計畫順利離開喀什米爾,一直到現在7月24日,當地的衝突仍持續著,根據統計,目前死亡人數已達50人,受傷人數高達3000多人。別以為受傷的都是走上街頭抗議的「暴民」,有十餘歲女孩坐在家中二樓,遭霰彈槍波及,頓時滿臉鮮血,送至醫院才發現臉部就有200多個彈孔,眼睛也受傷,其中一眼確定失明。

女孩原本面容清秀,現在滿是霰彈傷口,還有一眼失明。

女孩原本面容清秀,現在滿是霰彈傷口,還有一眼失明。

這樣的例子太多了,還有一則我至今不願相信的消息,一名五歲的小男孩,跟著父親和奶奶出門買藥,回家路上遇到衝突現場。父親先將小男孩藏著,將行動緩慢的奶奶安置後再去接小男孩,才幾分鐘的時間,男孩的眼睛滿是鮮血,他說是軍警用針插入他的眼睛。

才5歲的小男孩,已失去一眼視力。

才5歲的小男孩,已失去一眼視力。

許多民眾在這次的軍民衝突中失去視力。

許多民眾在這次的軍民衝突中失去視力。

我不願相信。幾年前,我在印度自助旅行坐火車時,鄰座是加入印度軍隊的尼泊爾人,他們非常客氣友善,跟我道別時說,他們被派到喀什米爾,還要我有機會可以去喀什米爾看看;這次離開喀什米爾,機場候機大廳整整三排座位全是軍人,看著我兒跑跳玩樂,他們的臉上也帶著笑意。他們會是那樣冷血傷害無辜百姓甚至孩童的嗎?

犧牲了那麼多人的健康與生命,喀什米爾人到底要的是什麼?值得嗎?

印度政府只顧著跟巴基斯坦談,要求巴基斯坦不要再插手印度內政(他們認為都是巴基斯坦鼓動、資助那些叛國勢力),卻完全不試圖和喀什米爾人民面對面好好談談。

開齋節後原是舉行婚禮的時節,但我們迎來的卻是一場接一場的葬禮。

開齋節後原是舉行婚禮的時節,但我們迎來的卻是一場接一場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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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725-16

在這次的喀什米爾衝突的最初幾天,另一個同佔新聞頭條的,是Zakir Naik。他是伊斯蘭學者,創立了Peace TV。我也看過Peace TV的節目,這位學者會以主題闡述伊斯蘭教義,也有開放現場觀眾問答的,有些觀眾並非穆斯林,提問是要質疑伊斯蘭,但他都一一說明,毫無不悅。在南亞、中東地區,這位學者備受景仰推崇。

然而,日前發生的孟加拉攻擊事件,對兇手進行調查時發現,他曾在Zakir Naik的臉書按過「讚」。於是,印度官方聲稱,這位伊斯蘭學者在鼓動恐怖攻擊,也找出他在闡述「恐怖攻擊」與「聖戰」的影片,截取片段,說「這就是證據」;同時,又說喀拉拉(Kerala)有20名青年失蹤,他們也在他的臉書按過「讚」,其中甚至有一名青年見過Naik,據信這些青年是受到Naik的鼓動,去加入伊斯蘭國了。

記者沒有採訪人正在中東的Zakir Naik,但新聞報導裡言之鑿鑿,彷彿他已被定罪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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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新聞系畢業的。那不是「少時不讀書、長大做記者」的年代,能考進國立大學新聞系是非常不容易的。記得那時學的是,記者不能有立場,要客觀且平衡報導,甚至要避免主觀地下形容詞,比方說,不能只說「胖」,而要說「體重100公斤」,讀者/觀眾自然可以判斷他是胖或瘦。

然而,我看著這裡的電視新聞,別說找雙方分別受訪的平衡報導了,每一則新聞的標題都少不了「Terror」一詞,甚至還打上關鍵詞「#UnitedAgainstTerror」、「#StopZakirNaik」。滔滔不絕地談論著Zakir Naik如何接受恐怖份子資金並鼓動恐怖攻擊的,是一名資深記者,也許就跟台灣那些可以「從外太宮談到內子宮」的名嘴一樣吧。但,我們看著新聞,很希望call in進電視台,「先生,你哪位?請問你見過Naik本人嗎?你有聽過他完整的一場演講嗎?你有讀過他的著作嗎?都沒有,那你憑什麼這樣下斷語?」我並不是Zakir Naik的粉絲,也不敢說他是否完全無辜,但我覺得根本沒有調查就這樣妄下斷語、以標題殺人,實在不是一個媒體該有的表現。

更有甚者,當天晚上新聞台有一場辯論,主題是喀什米爾,關鍵詞是「#UnitedAgainstTerror」。請問這還要辯論什麼?你們不是已經認定這是恐怖活動?再說,我們在喀什米爾,交通和網路中斷,你們去哪裡找到能代表喀什米爾的人?我們準時收看那場辯論,果然,主持人在喀什米爾代表發言時不停打斷,而在其他來賓說話時則要大家安靜,讓他好好說話,別說我看不下去了,就連喀什米爾代表也憤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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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若不是因為看到電視新聞如此偏頗狹隘,我是不會寫這篇文章的。很謝謝各位耐心地讀完這將5000多字的長文。你也不必完全相信我,畢竟我也不中立,我是以喀什米爾媳婦的身份書寫的,但,如果你有那麼一點點想了解「喀什米爾」,很建議你,有機會能多和一些喀什米爾人聊聊,也不妨問問其他印度人對喀什米爾的看法。多聽一些、多看一些,請不要完全跟著媒體帶的風向走。

我還想說,每每看到穆斯林被視為恐怖份子,我就很難過。哪天哪裡發生了事件,若兇手是佛教、基督教、印度教……等其他宗教的信徒,新聞並不會特別提起,但兇手若是穆斯林,就會被特別標註。當然,有些時候真的是以宗教為名發起的恐怖攻擊(但真正的穆斯林都說他們是打著伊斯蘭名號的非穆斯林),但也有些時候,只是單純的偶發事件。

我就想起這部電影《My name is Khan》,電影主角自我介紹時總說「My name is Khan. I am not a terrorist.」大家可以找來看看,了解一位只因為「姓」就被認定會恐怖份子的人的心情。我每看必哭。

 

圖片來源:Kashimir, The Case For Freedom

 

2016.7加德滿都Thamel地圖

2010年10月,突然有個念頭,想做個手繪地圖,方便大家旅行時隨身攜帶,而且在上頭註記、亂畫也不會捨不得。

於是,毫無美工基礎的我,土法鍊鋼地,用photoshop繪製地圖。雖然比不上專業製作的美觀,但因為我是一步一腳印校對的,因此在資訊上的正確性絕對比坊間東抄西抄的地圖來得正確、精細。

每隔一段時間,我都會再重新校對、繪製新版。

聲明:地圖上標記的,不見得是我推薦的店家,有時只是因為它的規模大、招牌醒目,我就標記上去了,大家可以當作地標,就可以減少迷路的機會。

160708 Thamel Map

↑ 2016.7版 [加德滿都Thamel地圖],請按上圖連結下載PDF檔

[加德滿都餐飲] 台菜花園餐廳

160601-1拷貝

這是一個由許多【碰巧】和【不巧】所組合的故事。

因為粉絲專頁,我認識了來自台灣的Roger。他喜愛尼泊爾,一再走訪,就跟當年的我一樣。

當年的我曾經想著,「我想在尼泊爾長住,可是我必須要有個藉口申請簽證,也必須要有個管道謀生。」早期尼泊爾的日本、韓國、義大利等異國餐廳,通常背後都有相似的故事。

Roger也是。喜愛也擅長烘培的他,考慮在尼泊爾開間烘培坊。【碰巧】他遇見了同樣來自台灣的Jennifer,她認為尼泊爾的經濟正在起飛,正是來此投資、落腳的好時機。就這樣,兩人決定合資開一間小店。

我還記得,去年初春,Roger興奮地跟我說「我找到店面了」,我還想著,「過一陣子我要回印度前,到加德滿都時,一定要去看看。」

再沒幾天,【不巧】發生了大地震。還記得Roger苦惱地說「現在不知道該不該繼續。」

地震過後一段時間,Roger說,他們在新路(New Road)的輕食店開始營業了。再過幾個月,我關心他的營業狀況,好在他所開業的地點並非以外國旅客為主的塔美爾(Thamel),因此並沒直接受到觀光客銳減的影響,反倒是因為口味獨特而逐漸受到尼泊爾人喜愛。

就在生意穩定之際,【不巧】發生了邊界封鎖、燃油短缺,當瓦斯價格一再上漲,營業成本日益增加,眼看著撐不下去了,Roger和Jennifer只能先停業了。

三月初,我在加德滿都跟Roger見了面,他說雖然有開店的打算,但一直找不到適合的店面,再這樣下去不知怎麼辦。沒想到,才過幾天,他就說「我們找到店面了。」

原來,在燃油短缺的情形緩解之後,兩人十分焦慮著要如何重起爐灶,【碰巧】談起Jennifer的姊夫是在台灣的五星飯店服務過的廚師,也【碰巧】姊夫願意來尼泊爾走走,又【碰巧】姊夫也很有興趣在尼泊爾打拼看看。就這樣,「台灣餐廳」的想法成形了,只是無奈一直找不到適合店面。就在兩人決定放棄、各自訂了回台機票後,【碰巧】Jennifer的友人邀她去看一處空屋,原本第一次看時還不太喜歡的,過了幾天在朋友再三邀請之下又去看了一次,突然就覺得「是它了」!

原本就訂好的回台機票,此時【碰巧】讓他們回台採買開店用品,終於在5月20日,台菜花園餐廳開始試營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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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好在試營運期間去拜訪。一打開菜單,第一眼就看到「鹽酥雞」,真是讓我口水直直流啊!因為宗教的限制,鹽酥雞、蔥油雞、白斬雞、蒜泥白肉……都與我無緣(大哭),點了一道清蒸魚、一份清炒絲瓜,再加一碗湯,真是太飽足了。

其實,我在尼泊爾很少去中餐館,因為總覺得一個人點餐不方便。吃中菜,就是要點幾道菜配白飯吃啊~~但來到台菜花園餐廳就沒有這困擾,因為這裡有台灣常見的「香酥雞排飯(Rs.290」、「香酥雞腿飯(Rs.290」、「香酥豬排飯(Rs.290」和「羊肉燴飯(Rs.320」,真是超有家鄉味,超讓人感動的啊~~另外,這裡的炒飯跟尼泊爾本地餐館的尼式口味、中國餐館的中式口味都不同,也是讓人懷念的台灣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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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菜花園餐廳Moon Bear Taiwanese Cuisine Garden Restaurant
.地址:Jyatha, Thamel, Kathmandu(從嘉麟閣對面巷子進入)
.價位:肉類料理約Rs.320~880,魚蝦料理約Rs.680~980,素菜料理約Rs.180~320,炒/燴飯Rs.180~320

在加德滿都申請印度簽證之奔波日記(一)

2014年的5月,一家三口要回印度喀什米爾的婆家省親,於是我們找了本地旅行社,請他們代辦印度簽證。

隔天,旅行社告知,「現在規定改了,申請人得親自到加德滿都的簽證中心辦理。」我們不死心,請加德滿都的友人跑一趟簽證中心。

「一定要親自辦嗎?可以由我朋友寫委託書,我幫他們辦嗎?他們帶了嬰兒,還要專程從波卡拉跑來辦簽證,很辛苦的。」友人問。

「如果從波卡拉到加德滿都就很辛苦,他們怎麼帶小孩飛印度!?」承辦人員說。

這個回答,讓我們啞口無言,我立刻收拾行李、訂了當天下午的機票就飛加德滿都。

友人體貼我帶小孩,早上8點多就去簽證中心門口排隊,待9:30大門一開,他抽了號碼牌後,再估算大概的時間要我過去。承辦人員接過我的申請表,不悅地問「妳的配偶是印度人?那為何辦觀光簽證?妳應該要辦入境簽證(Entry Visa)的。」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有這種簽證。」
我以為她會退回我的申請表,但她收件了,「下次要申請入境簽證(Entry Visa)喔!」

但是,我隔年又是申請Tourist Visa。
「妳為什麼不申請Entry Visa?」
「我後來才知道,我的結婚文件不夠正式,一些印度官方不受理,所以這次是要去德里辦正式的文件。」(這中間的曲折會另外撰文交待)
「喏,這張紙妳拿去,寫下聲明,妳的配偶是印度人,但妳現在要申請觀光簽證,而且妳會完全負責。」

連續兩年,我都為了這印度簽證專程從波卡拉飛加德滿都送申請書,再飛回波卡拉,實在花時間又花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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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尼泊爾申請【印度觀光簽證(Tourist Visa)】的流程如下:

Step 1.事前準備
a) 線上填妥簽證申請表並列印、貼上5×5照片。
b) 影印:護照、尼泊爾簽證、前次的印度簽證(如果有的話)。

Step 2.現場送件(9:30~12:00)
需要文件有:
a) 護照
b) Step 1的a、b
c) 簽證費尼泊爾盧比4850。

Step 3.送交護照(9:30~12:00)
在提出申請(Step 2)的第5個工作天,申請人要再到印度簽證中心,持簽證費收據,工作人員會告知你所取得的簽證效期,如果無異議就送交護照。

Step 4.取得簽證(17:00~17:30)
在送交護照的次個工作日下午,再次憑簽證費收據去領回護照與簽證。
事實上,在加德滿都辦印簽真的很麻煩很耗時。除此之外別無其他選擇嗎?有的,如果是台灣的朋友,可以在「印度─台北協會」辦理;或者,持台灣護照者也可以申請電子觀光簽證(E-Tourist Visa)

編輯職業病如我,當然要將三種方式比較如下:

indian visa
結論是:
如果不介意跑兩趟印度─台北協會,它的費用最低、效期最長。
如果你在印度停留天數在30天內,它的使用限制也對你的行程不造成影響,而且你又不介意多花一點兒錢,那就可以自行辦理電子觀光簽證。
如果你的行程規劃是先訪尼泊爾再去印度,尼泊爾+印度的時間超過6個月,而且其中在印度停留時間會超過30天,也就是說你真的真的真的不得已時,那也就只能選擇在加德滿都辦囉~

 

◆印度簽證中心Indian Visa Service Centre (IVSC)
地址:House No.296, Kapurdhara Marg, Kathmandu(印度大使館隔壁)
電話:+977-1-4001516
傳真:+977-1-4001517
E-Mail: visa. india@ nsbl.com.np
網址:nepalsbi.com.np/content/indian-visa-service-center-ivsc.cfm

尼泊爾生活二三事

前幾天到加德滿都辦文件,突然被告知,為了配合文件作業流程,我最好先離開尼泊爾,待文件前置作業完成再回來。於是,我急忙地申請印度簽證,回到波卡拉,除了訂機票,也要將這裡的事務告一個段落。

其一,是印名片。

覺得似乎可以開始我的採訪工作,印個名片是必需的。先去印刷行選紙,紙張選擇不多,我喜歡有點粗樸質感的,但只能雙色印刷;若要全彩印刷,只能用有點亮面的卡紙,偏偏我不愛。

特別請台灣的美編友人替我設計了一款名片,只用雙色,拿去本地印刷行,先是說無法打開ai檔,然後又對於我們在實際尺寸預留出血空間覺得很疑惑。

這過程來來回回,讓我不禁要懷疑印刷行是否專業。台灣美編友人說「難不成是絹印?台灣的書籍封面裝禎,有的特殊印法還是會用到絹印。」

我那時還想,印個名片應該不會用手工絹印吧!?實際看了他們印刷過程,真.的.是.絹.印!

印刷行先將我們要印的字樣做成鏤空的網版,用一罐罐油墨調出所需的顏色(因為是手工,所以顏色有可能誤差),將適量油墨倒在網版上,再以刮板輕輕滑過,油墨便會透過網眼印到紙上,一人刮印,一人拿起印上油墨的紙張晾乾,如果要印100張,同樣動作就要重複100次。

我跟美編友人回報:
「真的是手工絹印耶!」
「這樣印要多少錢?」
「我選尼泊爾手工紙,印200張,連同網版共約台幣200。」
「200?還是20000?」
「2百啦!」
畢竟在手工珍貴且昂貴的台灣,手工紙和手工絹印,都要價不斐啊~
有人對手工絹印有興趣嗎?不如來開團吧!哈哈哈哈哈!

尼泊爾印刷行採用台灣已少見且昂貴的手工絹印

尼泊爾印刷行採用台灣已少見且昂貴的手工絹印

 

離開波卡拉前,另一件要處理的,就是去看診。從我回尼泊爾至今,雙腳經常脫皮,讓我都不敢穿拖鞋出門。終於打聽到本地皮膚科名醫,星期五下午去看診,醫生要我抽血檢查,星期天上午8點再回診看報告。

很奇妙吧!外面看起來,這只是一間在民宅一樓的普通小藥房,沒想到別有洞天,後頭加樓上,不但有5個診間,還有X光和檢驗室呢!

星期天上午8點,先到檢驗室拿報告,「檢驗師還沒到,檢驗結果要由他來寫才可以。等一下他馬上到。」

瞎密!怎麼還要我們等?

過了10分鐘,拿到報告,再去診間要看診。

「醫師還沒到喔~要等一下。」

瞎密!!怎麼還是要等??

又過了15分鐘,醫師到了,我們拿著報告進入診間。

「啊~我那天在妳腳上做記號,但我忘了在病歷表寫上要取樣本檢查。是我的疏忽,你們現在再去樓上檢查吧!」
「那要很久嗎?不好意思,因為我們要出發去印度了,時間有限。」
「你跟他說你們要去印度了,請他先做,大概半個小時就好。」

我當場臉上三條線「瞎密!!!這太誇張了,等完這個等那個,現在居然說他忘了一項檢查!?」因為太餓,我當下有些生氣,提醒溫ㄤ要跟檢驗師強調是醫師忘了,要先幫我們做。利用等待的半小時吃了早餐,肚子飽足心情就好,一個轉念「醫生居然承認是他疏忽~他大可說是這項檢查結果看不出問題才要再做另一項檢查的啊~醫師實在很厚道~」

外面看起來,這只是一間在民宅一樓的普通小藥房,沒想到別有洞天,後頭加樓上,不但有5個診間,還有X光和檢驗室呢!

外面看起來,這只是一間在民宅一樓的普通小藥房,沒想到別有洞天,後頭加樓上,不但有5個診間,還有X光和檢驗室呢!

 

在尼泊爾的生活就是這樣,前一分鐘認為本地人散漫使人抓狂,下一秒鐘就轉念「其實他們有他們的一套邏輯,也挺不賴的。」難怪我會「ㄉㄧㄠˊ」在這兒啊!

波卡拉─加德滿都之公路懷舊旅行

聯繫加德滿都與波卡拉的highway

聯繫加德滿都與波卡拉的highway

 

臨時有工作要跑一趟加德滿都。

這次的小出差,阿爸說他可以帶孩子,讓我獨自出發。既然如此,勤儉持家我本人,當然就選擇Tourist Bus,畢竟,這可是10美金和100美金的差異啊!

出發前一晚,幾乎沒睡。先是整理房間、整理小孩玩具衣物、整理行李,我甚至找出被我閒置三年多的ipod。「妳帶ipod做什麼?在車上不就是要睡覺嗎?」也對,但不知為何,我就是想帶,趕緊充電、試用,確認它還好好的。

小孩似乎有莫名的感應。明明平常早上都不黏阿母,但出發當天早上,孩子就是一直黏著,就連我換衣服他也哭說「媽媽不要穿衣服!」雖然有些擔心也捨不得,但還是只讓孩子轉移注意力後迅速帶著行李離開。

一到巴士站,就有人上前詢問:
「去加德滿都?哪一家巴士?」
「Salvation。」
「Salvation今天沒來,改那一台。」
我朝他手指的方向走去。
「妳的車票呢?」
我拿出手機要找出我的電子車票,是的,我也很訝異居然進歩到有電子車票這玩意兒。
「喔,不用了,我知道妳是誰了。」
這樣就知道!?

波卡拉的旅遊巴士站Tourist Bus Park

波卡拉的旅遊巴士站Tourist Bus P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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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從前,有時太忙沒時間自己去買車票,就傳訊息給朋友(現在的ㄤ),請他幫我訂票。

早上,在加德滿都的Kantipath找到我要搭的那班巴士,報了名字就上車,其他乘客看我沒出示車票,都以為我坐霸王車。

後來,我也幫台灣來的朋友預訂加德滿都車票。
「你到巴士站報名字就可以上車。」
「真的?妳確定?」
「對啊,如果有問題,你打電話給我。」
順利上車後,朋友立刻傳訊息,「Ruby,妳的惡勢力太可怕!」
「開玩笑,我在尼泊爾這麼多年可不是白混的!」
其實,姊也是心驚驚,很怕「凸槌」被打臉啊~

**********

車開了,我望向窗外,從繁忙的波卡拉市區漸漸駛向鄉間,映入眼簾的片片綠意讓我的思緒又回到過去。

那年雨季,帶著台灣友人訪查波卡拉週邊小村,車行了一個小時、接近目的地時,瞬間的大雨讓道路被水給阻斷,我們無法前進,只能折返。
「真是抱歉,這個季節的天氣就是這樣。下次妳們選秋冬乾季來,就沒這問題了。」駕駛說。
「沒關係,一路上看到綠油油的農田,也很開心。如果是乾季來,就看不到這樣的綠。」我倒是很看得開。
「妳說的對!」
「乾季有乾季的好,但雨季也有雨季的好。」

是啊,已經好久,我沒好好看過雨季的綠意了。雖然下雨有不便有掃興,但也有乾季所沒有的景致,誰說雨季不能來尼泊爾?

沿途的綠意

沿途的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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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座位前排的荷蘭女生與以色列男生聊了起來,聊他們的旅行計畫與見聞。這也是我喜歡坐Tourist Bus的原因之一,認識新的朋友、交換新的資訊,而且,有很多很棒的旅人,總能獲得新的啟發。

車行的公路,是尼泊爾主要公路之一,雖然英文是Highway,但可不像台灣的高速公路寬敞平直,而是蜿蜒的山路,一側依山、一側傍谷,車道並不寬,而且又是交通要道,200公里的路程,大約要5小時車程。Tourist Bus會停兩次共1個小時,旅客可以趁機舒展筋骨、吃飯、上洗手間。

我覺得這樣的安排很適當,而且Tourist Bus的駕駛素質和車身設備通常都比Local Bus要好,所以,雖然有更便宜的選擇(Local Bus和Micro)或更快的方式(國內航班),但Tourist Bus還是我的最愛。

公路一側倚山、一邊傍谷

公路一側倚山、一邊傍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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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車子抵達第一個休息站。說也奇怪,以往這時我早就呼呼大睡了,怎麼我現在還醒著?

想起幾年前,我跟台灣友人一同從加德滿都坐車往波卡拉,一樣是五月,悶熱的天氣真的好催眠,我和朋友躺在最後一排,睡到「不知人」,一直到車子開過凹凸不平的路面,我們兩人彈起來被摔到地上,兩人相視大笑「我們怎會那麼能睡!?」,再躺回椅子上繼續與周公約會。

這次,我竟全程沒睡。是因為太久沒獨自旅行而太興奮嗎?一邊聽著ipod的中文歌曲(還好有ipod),一邊看著窗外,還不時拿出相機拍照(旁邊的人都覺得我是第一次來尼泊爾的觀光客),拍綠意農田、拍村落、拍溪谷、拍泛舟的人們……。

沿途的綠意

沿途的綠意

 

泛舟的旅人

泛舟的旅人

 

想我當年來尼泊爾時,看到什麼都覺得新奇,興奮地要拍下來;而往來久了甚至住下來了,自然而然就再也沒拿出相機。突然覺得,偶爾像這樣重做「觀光客」倒也很不錯呢!很慶幸自己這次捨飛機而擇巴士,這趟旅程,不但提醒了我尼泊爾有多美,也喚回了好久未曾想起的記憶。

嗯,一轉眼,十五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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